港澳辦主任夏寶龍在全民國家安全教育日開幕典禮上致辭提出「四個希望」,包括希望各大高校聚焦前沿科技研發,把科研人才優勢轉化為高品質發展的實效。
雖然香港基礎科研實力雄厚,在本地市場規模和市場應用限制下,影響了科研成果落地。早於2020年11月團結香港基金的研究便指出,香港的公營機構對本地科技應用不足,不利於本地研究成果商品化。
初創科研機構 試用易惟中標難
雖然創新科技署創新及科技基金下設有「公營機構試用計劃」(PSTS),但是初創及科研機構仍面臨「試用易、中標難」落地問題。香港政府作為全港最大採購方,可更積極擔當「先行者」的帶頭角色,幫扶本地科研轉化,跑好最後一公里路。
2024年11月立法會工商及創新科技事務委員會的秘書處文件指,議員觀察到公營機構在試用科技產品方面未見積極。與此同時,亦有部分部門相對積極參與。
以食物環境衞生署與香港紡織及成衣研發中心的高性能制服合作為例,部門於PSTS前期已積極參與設計,明確指出防水、透氣及耐久等要求,試用期間積極回饋意見,從物料厚薄、尺寸設計、反光熒光加工增加能見度等方面反映前綫員工建議,並將最終研發數據反映在採購招標的「技術指標」中。既用好PSTS,又符合《世界貿易組織政府採購協定》(GPA),值得其他部門參考。
而跟香港同為GPA開放程度極高的新加坡,則在2024年時推出了能力轉型夥伴計劃(PACT),以資助方式鼓勵中標大企業與本地中小企合作,幫助本地中小企的創新產品落地,亦有效規避法律風險。
因此,我建議當局可考慮將參與PSTS及採購PSTS成果納入部門績效指標的加分項,提高部門參與積極性,並逐步推進不同部門、公共機構和組織效法,形成支持本港產品服務的文化和風氣。
根據工業貿易署網站,GPA只適用於約136萬元以上的貨品及特定服務採購,以及約5,212萬元以上的建築服務採購。對於非政府的公共機構,門檻則為約417萬元。而GPA和《物料供應及採購規例》(SPR)均容許由於技術原因而缺乏競爭的產品或服務採用局限性或單一報價/招標。
整合審批流程 完善試用助落地
然而在實際操作時,即使適用於創新及科技基金資助項目的PSTS早已通過競爭優勢審核,證明與全球同類研發比較具備創新點,仍然無法成為採購時無其他合適替代品的證明,部門仍需要提交排他性的理據,才能獲得指定職級人員批核進行局限性或單一報價/招標。
在2019年及2020年《施政報告》附錄裏,已表明鼓勵部門在採購過程中應用設計思維。資助研發和試用是為了推動香港的創新科研成果落地,投資了公帑、時間和人力資源後,沒道理止步於採購階段「得個桔」。我認為,政府當局可全面檢視研發、試用到採購落地的相關工作銜接,研究整合類近的審批標準及流程,以結果為目標,理順出合情、合理、合法、合規的程序和機制,科學地解決香港科研落地難的問題。
在做好PSTS落地銜接的同時,我認為,也需要為相關採購設立合理的退場機制。昨天舊問題的最優解,今天或許出現更日新月異的科技提供答案,當更好的選擇出現,便是相關項目功成身退之時。合理的退場機制能鼓勵更多有能力的競爭者參與,推動更優質的科研落地,亦推動政府採購實現優中選優。
2025年3月發表的《審計署署長第八十四號報告書》便指出食物環境衞生署的街道潔淨服務合約,承辦商須確保指定人數和種類的清潔工出勤,並向食環署提交每日值勤紀錄,署方為監察需派員作日常巡查、正式巡查、獲指派的風險為本突擊巡查、督導檢查和系統性巡查。該合約的目的是潔淨街道,清潔工出勤進行清潔只是其中一個方法,特別是本港已有多個屋苑試用清潔機械人,將清潔工的人數和出勤當作合約指標,予人文不對題之感,相關多重監察出勤更是增加隱性成本。
標書應與時並進 捨棄過時指標
這類標書設計並非個別例子,過往也有議員指出不少標書指標未有跟隨社會發展和科技進步一起與時並進,不少中標者往往贏在「文書合規」,而非憑實際服務質素去競爭。根據《財務通告第2/2019號》,「技術評分」下的「過往服務表現」和「經驗分」可達30分,而「創新建議」只佔20分,2023年時更從「創新建議」撥出至少5分予ESG表現。
如果標書設計時硬性規定了清潔工的人數和種類,即使清潔機械人的試用表現有多優秀,在現行機制下也只能「試完即止」。去年10月審計署就政府採購提出建議,指部門在擬備標書時需要加強市場研究工作。根據《物料供應及採購規例》第350(e)條,部門可考慮進行市場研究,包括蒐集與現有貨品或服務的特點和科技趨勢相關的資料,從而幫助制定招標規格,以取得既切合要求又具競爭力的投標書。
我認為,標書應該聚焦在解決問題、服務市民的效能上,而不是斟酌於不合時宜的舊指標。讓承辦商有更大的發揮空間,鼓勵更廣泛地善用科技「做好件事」。我在2023年11月的立法會上便建議過,政府當局可考慮為標書加入承辦商自我監察服務質量等元素,為使用創新科技的承辦商加分,例如透過智能攝錄機拍攝,以人工智能分析影像數據,代替用人手和肉眼去監察。我相信,不管黑貓白貓還是機械貓,捉到老鼠就是好貓。
改革政府採購制度,不僅僅是為了買到好產品,也是為建立一個讓本地科研人才有發揮空間、讓優秀技術能生根發芽、讓本地中小企健康發展的生態系統,更是切實履行好「當家人」和「第一責任人」職責的表現。香港的優秀科研人員和發明家只需要一個機會,便能發光發亮。當本地研發技術廣泛應用於公共服務中,不僅市民的生活素質獲得提升,亦體現了特區政府在國際創新科技中心建設中善作善成的擔當。